2008年8月14日 星期四

主題樂園之旅

娃娃在8月4日至6日,到中南部進行了三天的主題樂園之旅.回來後,將所看到的事物畫下來,作為紀念.





台中月眉馬拉灣









南投九族文化村





劍湖山世界



從她仔細描繪各項遊樂設施細看來,不難看出這第一次沒家人陪在身旁的外宿經驗,是令她印象深刻的!

2008年8月11日 星期一

小畢的故事懷舊餐廳

之前曾聽教會朋友提過淡水有家名為「小畢的故事」的復古餐廳,但直到在偶像劇「命中注定我愛你」中驚鴻一瞥,才對它真實還原五、六十年代純樸的擺設感興趣而想一探究竟。

一行人沿著淡水河畔步行,正當大伙汗流浹背,以為無路可走而準備回頭逛老街時(, whichwas what we usually did whenever we visited Danshui.),正所謂「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一般,忽然抬頭看到了一座眼熟的國小司令台,Voila「小畢的故事」到了!



「小畢的故事」正面

一坐下,還來不及點餐,我們就被週圍這既熟悉又陌生的佈置所吸引。娃娃走到教室前面,去看那具掛在黑板上的超大算盤及古董級風琴。一旁還掛著小時候超ㄔㄨㄛ(唸二聲)的小丸子橘色學生帽,及各種國民禮儀須知宣導海報。娃娃忽然恍然大悟:原來媽媽以前上課的教 室是長這樣子!















彈風琴的娃娃





桌上的國語課本可不是上課用的,而是菜單。仔細看看其中的插圖,則會讓五六年級生會心一笑,因為這讓他們回憶起一些頗為熟悉的課文,如拔蘿蔔、龜兔賽跑……等。









小畢招牌菜(蝸牛與黃驪鳥)















小畢家常菜2(拔蘿蔔下)




















點了三菜一湯後,開始細看它客廳的家具。50年代的沙發鋪著大紅椅墊、棕色而笨重的老電視、加上一旁嗡嗡作響的金屬大同電扇、以及窗台上的舊式熱水瓶,時光好像忽然間倒退了三、四十年,我們似乎現身於瓊瑤小說中所可能出現的場景。四周的牆上到處是敵我意識鮮明、擁護領袖的愛國標語,在目前政治開放、注重言論自由的當下,恐怕很難想像當時的情景吧!



饑腸轆轆的等候中,盼到了第一道菜:一口酥豆腐。裹著金色的外皮的豆腐外酥內嫰,但所附的醬汁帶著蒜香,巧妙地中和了豆腐的燙嘴口感,更是一絕!

這裡的豆酥,不配鱈魚,而是搭配高麗菜來炒。豆酥的鹹香與高麗菜的清甜搭的剛剛好。至於三杯土雞,則帶有傳統三杯類的重油、重鹹口味。

三杯土雞





在「小畢的故事」吃飯時,除了可等候淡江落日外,還不時聽到老闆爽朗的談笑聲,好像置身兒時眷村的小飯館。而它的名片也設計成卡式火車票頗,符合它的復古氛圍。

走出餐廳,小院子中還停了一臺正港的鐵馬(全部鐵製的笨重腳踏車)及三輪車。沒坐過三輪車的娃娃,二話不說就一躍而上,體驗坐三輪車的樂趣。雖然這台三輪車跑不快,但整體而言,這是間可滿足懷舊情緒的地方。很適合三五好友在假日午後,躲開淡水老街摩肩擦踵的擁擠,到這裡來續舊、談天、觀落日。


地 址: 台北縣淡水鎮新生街2號
電 話: (02)26260646
營業時間:11:00~24:00(假日至02:00)
信用卡:無
座位數:50~60
http://kitchens.lifestyle.msn.com.tw/restaurant/restaurant-3436.htm

再富也要窮孩子

這樣顛覆傳統中國父母思維的標題,讓人為之一驚!而看完這篇文章後,更讓已為人母的我,不禁重新省思自己對待孩子的方法是否「愛之適足以害之?」

**這是1篇網友傳來非常有意義的文章,尤其對已為人父母或將為人父母者,必有莫大之啟示!當卡奴高喊:「欠債有理時」,這篇文章也有它警醒的意涵。特轉載以饗大家。
前些天,帶兒子去逛書局,他吵嚷著要我買一個精緻、昂貴但不實用的鉛筆盒給他,最後我只買了一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給他,他的嘴頓時呶了起來。接著,他看中一個設計小巧玲瓏,曲線優美,尺面圖案喧賓奪主地蓋過刻度的精美塑料尺,我買給他的卻是一把木尺。他的嘴嘟得更有"克夫"(curve)了。我不作聲,打算晚上臨睡前才透過故事開導他。

自升為人父後,我一再提醒自己要貫徹一個與東方社會價值觀反其道而行的育兒理念──再富也要窮孩子(雖然我並不富有)。幾年下來,我漸感難于堅持下去,直到有一天我輾轉讀到某大學一佈告欄上,一封署名為"辛酸的父親"寫給其上大學的兒子的"匿名信",才又深感無論如何得貫徹始終。上述"私函大公開"(是無奈才將私函公開吧?)很有轉述的價值,茲摘錄如下:

親愛的兒子:
儘管你傷透了我的心,但是你終究是我的兒子。雖然,自從你考上大學,成為我們家幾代出的唯一一個大學生後,心裡已分不清咱倆誰是誰的兒子。扛著行李陪你去大學報到,掛蚊帳鋪被子買飯菜票甚至教你擠牙膏,這一切,在你看來是天經地義的,你甚至感覺你這個不爭氣的老爸給你這位爭氣的大學生兒子服務,是一件特別沾光特別榮耀的事。

在你讀大學的第一學期,我們收到過你的3封信,加起來比一封電報長不了多少,言簡意賅,主題鮮明,通篇字跡潦草,只一個"錢"字特別工整,而且清晰。大二以後,*從你一封接一封的催款信上我們能感受到,言辭之急迫、語調之懇切,讓人感覺你今後畢業大可以去當個優秀的討債人。
最令我痛心的是,今年暑假,你居然偷改入學收費通知,虛報學費……沒想到你竟也運用這招,來對付生你養你、愛你、疼你的父親母親,僅僅為了能出入卡拉OK及酒吧…我一想起這事就痛苦,就失眠。這已成為一種心病,病根就是你──我親手撫養大卻又倍感陌生的大學生兒子。不知在大學,你除了增加文化知識和社會閱歷之外,還能否長一丁點善良的心?

閱畢整封信,我想起妻懷孕時,一位辛酸的父親第一次做超音波掃描時,我最關心的不是胎兒的性別,而是他到底是孤身上路抑或結伴而來──雙胞胎甚或4胞胎?

難以兩全其美
我執教的學校,有2男2女各取名為"歡、樂、新、年"的4胞胎兄妹。我常看到他們的爸爸拎著4份一模一樣的便當盒在籬笆外分4次塞給4名可愛的孩子,而每次看到他們蹦蹦跳跳地回課室享用,便知道他們對便當的"內涵"相當滿意。我身為窮教員,如果孩子是結伴而來,我所能給他們準備的便當的內容,恐怕會顧得了"量"來顧不了"質"。

我之所有這種顧慮,主要受華人"再苦不能苦孩子"的傳統觀念所影響。直到有一天,我那移居澳洲多年的老同學回國探親,及時給我來個當頭棒喝。

據他說,澳洲人民生活富裕,然而他們在信奉上帝之餘更信奉:"再富也'窮'孩子!"的教育理念。他們認為,在過份呵護下長大的孩子將無法自立並且不懂感恩。他回國的第二天,我陪他冒著風雨出外辦點事,他指著一個被包裹得像棉花團的華人小孩說:"孩子應當比大人少穿一件衣服。"他說在澳洲,即使冬天時也很難見到"棉花團";如果是艷陽高照,母親們也會別有用心地故意不撐開嬰兒車的遮陽棚。

我們東方家庭"再窮也要富孩子"的做法,看來有糾正的必要了。那天晚上,我思前想後,決定等將來孩子入學了,為他準備一些"其貌不揚"的便當,以窮他物質,富他精神。

不同意義的象徵
其實,以上辛酸的父親在信里提到的不孝兒,恰恰是我們用傳統的"再苦不能苦孩子"模型塑造出來的典型"模"特"兒"。我手頭上有這麼一則資料:美國費城納爾遜中學門口有兩尊雕塑,左邊是一隻蒼鷹,右邊是一匹奔馬。雕塑所要表達的不是我們耳熟能詳的鵬程萬里和馬到成功,而是象徵一隻餓死的鷹和一匹被剝了皮的馬。

原來,那只蒼鷹,為了加速實現飛遍五大洲七大洋的偉大理想,練就了各種高超優雅的飛行本領,結果忘了學習覓食,只飛了4天就活活餓死了。那匹奔馬嫌第一位主人──磨坊老板給的活多,就乞求上帝把它換到農夫家;而後又嫌農夫餵的飼料少,又要求與其他馬對調,最後到了皮匠家──不必幹活,飼料又多,好不愜意。然而沒過多少天,它的皮就被皮匠剝下來做了皮革。
由此可窺見,一個缺乏起碼的獨立生存能力及不懂感恩的人,無論他有多大的才華,日後有多了不起的成就,都不算是一個健全的人,都是一個生命有缺憾的人。動物界有一套超越萬物之靈的育兒理念,許多動物在它們的幼兒很羸弱時,會把它的小崽子含在嘴裡或護在翼下,怕它們遇險而夭折;但當它們的孩子長大些,它們會毫不留情地把孩子趕離自己身邊,讓它們獨自去經風雨、練本領,甚至不給孩子留下回頭路。只有這麼做,孩子才能經得起任何風浪之襲擊,才能夠絕處逢生。含在嘴裡護在翼下和趕離身邊(只掛在心上),都是父母對孩子不同的愛的體現,連動物也深懂慣子如殺子的道理。

再富也要窮孩子,才能逼孩子學習獨立前行,學會感恩惜福,畢竟,孩子的後半生我們已不能參與了……。

生命因為珍惜而可貴生活因為學習而豐富 *

老丹的英文課

http://www.businesstoday.com.tw/Index/index/aspx(選自今週刊474期)

老丹的英文課


幾年前我曾代著女兒和同事一訪司馬庫斯.來回約四小時的路程,讓不少人暈得昏頭轉向.但那裏的小朋友,卻每週都需花將近一小時的時間,走山路往返學校與住家之間, 而郵差也託這些一週回家一次的孩子們,帶回送到偏遠部落的信件.沒想到一個外國人,竟然願意為了這群山上的孩子如此付出,實在讓我又感動又汗顏!

你愛台灣嗎?看完老丹,你會認同這是正港ㄟ愛台灣的人!
*老丹的英文課*~真是偉大的老外 Who loves Taiwan more than us!

一年前、就看過的一篇報導,現在再看一遍,還是不厭倦!也分享給我的好朋友,真的好感動喔,有幾人能做到呢?感人~耐心的看完整篇文章吧~和他相比之下,真是相形見拙!
單騎上山教英語 日行八小時 --交大博士班的學生「丹尼爾」--完整版看完之後,深深的感到慚愧身為一個臺灣人的我們只會肆意破壞這片土地,有幾個人能有這樣的毅力每周花八小時,持續52周以上的時間,只為了義務去教短短一個下午的英語課。這篇文章請大家踴躍的轉寄吧!他 了一條別人不走的路翻山越嶺 一堂 120公里的英文課今周刊第474期封面故事

撰文:吳錦勳 攝影:陳俊銘






一個美國人,一群泰雅部落的小朋友,一東一西,原本湊不在一起。但丹尼爾繞了地球大半圈,千里迢迢從美國密西根州,走進了新竹尖石石磊國小。他在美國當 十年的工程師,現在交大攻讀電信博士,論資歷,大可到竹科晶圓廠當個人人稱羨的科技新貴。然而,他卻選擇一條別人不走的路。





三年前,丹尼爾聽說尖石鄉後山的石磊國小,缺少英語老師,便自告奮勇來這裡教英文。這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玩票混充。光是這條六十公里 的山路,就令人喪氣,山高路遠,崎嶇凶險,曾有二位石磊國小的校長上班途中墜谷身亡。這麼危險的道路卻不曾阻退丹尼爾的決心。過去三年來,他總在半夜騎著腳踏車,從鬧區的交通大學,一步一腳印,來到海拔一千七百公尺偏遠的泰雅部落。颳風、下雨,甚至罕見的下雪天,他都從不缺席。只因這裡有一群泰雅族的小朋友,等他上一堂原汁原味的英文課。這條連汽車走來都費力的路,一個四十歲的外國人,連續三年無怨無悔走了兩千公里。





沒有金錢,沒有物質的回饋,在這條人跡罕至的道路上,丹尼爾到底在追求什麼?


凌晨三點十分,丹尼爾從交大研究生宿舍,推出腳踏車。一腳踩著踏板,用力一蹬,腳踏車往前滑動,像一艘獨木舟,悄悄沒入黑暗。這一天,2005年聖誕節剛過的隔天,寒流未退,凌晨氣溫只有十二度,全台灣還在溫暖被窩裡深眠,丹尼爾已踏上他的征途。這麼深的夜,他要往哪裡去? 他要騎車一路到竹東、內灣,再到尖石,再進去,繼續往偏遠後山挺進,要到海拔 1700公尺,一個叫做石磊國小的原住民部落,教英文。騎腳踏車上山,每次得花約六小時翻山越嶺。



這堂英文課專為全校五十三名從幼稚園到六年級的孩子而開,沒有漂亮的招牌,沒有冷氣教室,也不可能有專車接送;但這堂課,比這一切都還要昂貴、特別得多。因為這是一堂用雙腳的力氣騎腳踏B,翻山越嶺來回一百二十公里的英文課。





三年前,丹尼爾一位在石磊國小教書的朋友,告訴他:「石磊國小招不到英文老師。」這句話聽在他的耳裡,產生奇妙的吸引力。在別人的需要上,他看到自己的責任。那時他來台灣才一年,剛進交大電信工程研究所,是個靠獎學金過日子的窮學生,一無所有,但至少他這一口道地的英文,總是有點用處。他自告奮勇,來這個偏遠的泰雅族部落教英文,而且一教就三年。





丹尼爾說:「我從來沒有算過,這三年來,總共騎了多少公里。」他惟一念念不忘的是:絕對不能缺課。石磊國小校長廖經華回想,丹尼爾惟一一次沒準時到學校,就是因為腳踏車在半路壞了,老師開車去接他,全校英文課還被迫延到隔天。來台灣前,丹尼爾在美國做了將近十年的無線網路科技的工程師。以他的學歷、資歷,他大可穩穩當當做坐領高薪的科技新貴。然而,他選了一條別人不走的路。





在市區平地,丹 尼爾騎車的速度相當快。時間還早,路燈打著孤寂的光,流星般劃過他橄欖球形的頭盔。半個小時之後,他便到了竹東,停了一會兒,在路邊吃兩個御飯糰,當今天的第一頓早餐,為接下來的山路補充能量。過了內灣轉向尖石大橋,道路陡升,越進山區,路燈越少,天空就越發明亮,滿天的星星,像針扎似的一點一點在黑幕上透著亮。



一彎弦月像忠貞的守衛,他關掉車燈,黑暗裡眼前浮現一條白白的、蜿蜒的山路,間歇的呼吸、交雜鉸鏈和齒輪囓咬的聲音,丹尼爾,在月光下急急趕路。

這是一條人跡罕至的山路。別說是深夜,就連白天,也少有人行,斷頭路還掛個公告「因縣府經費有限,本路只能修築至此……」只有丹尼爾懂得如何在暗地裡辨識它們。山路上的流浪狗,也認得丹尼爾。

每回上山時他在早餐外,總會另外準備七、八顆茶葉蛋餵狗,這些狗原本又叫又咬的,後來吃了美食便「一試成主顧」般,遠遠看到他,就搖著尾巴追隨他。

他對無人憐愛的野狗,尚且如此,那對這群窩居在山上的泰雅孩子,他的熱情就更熾烈了。不畏山路凶險,享受「晨光」,獨自面對磨難,轉過錦屏大橋,有一段長達一、兩公里的爬坡路,這段窄谷像是一座山硬生生從上往下劈成兩半,道路沿河谷而攀升,對山望去是令人生畏的岩壁。一路上,他總是抿著嘴,靜默無語,把長途騎車所需的耐力封存在體內。在黎明將臨的時刻,這條路也逐漸甦醒過來,山勢漸漸明朗,幾棵楓樹,像燃燒自己似的,在絕岩峭壁間放彩,丹尼爾無暇他顧,埋首苦幹的腳步,虔敬莊嚴有如修士的晨禱。

丹尼爾(Daniel Greenhoe)有個中文名字叫「葛晨光」,「葛」是他的姓,「晨光」是6從字典裡找到的名字,「我很喜歡早起的感覺」他說。他早起不為享受,某個意義更近於受苦,他每踩下一步,身體某處就傳來一陣疼痛。這趟路,總共要越過三個山頭,爬往標高一九一四公尺的李崠山那一段山路最難走。尤其,九二一地震後,山脈骨肉分離,稍微下場大雨,就山崩路毀。最窄的道路,僅可容車,路基的一半,早已連同樹木滑落山谷底。

每年一億元修補道路,仍是修了又坍,坍了又修,從來沒有一個時刻好過。山路的凶險,沒有走過的人不會知道。石磊國小創校至今,已有二位校長在上班途中不幸墜落山谷身亡。丹尼爾並不擔心這些,他的心落定在石磊那群小朋友。

為了配合丹尼爾來上課的時間,全校六個年級的英文課,全都排在周一下午,外加上幼稚園,丹尼爾得一連上四節課。「我喜歡看他們,看到我來的種smile。」每次問丹尼爾為何冒險辛苦到石磊教英文,他總努力用中文這樣回答,「不能讓他們覺得失望。」

其實,丹尼爾不是每次都遇著好天氣,遇到雨天,因雨衣窒悶難受,乾脆任雨淋溼全身;春末、冬初兩季霧鎖森林,步步涉險,一不小心就可能掉到深谷裡去。

2004年元旦,山區意外下起了雪,城裡人趕來這裡盡興,交通阻塞了一兩公里,丹尼爾邊騎邊繞過賞雪人,「人很多,路很滑,我騎得很久,不可思議,台灣也會下雪。」春冬兩季雨急霧濃,每分每秒皆如與死神搏鬥。現在,丹尼爾戴著帽子,高高站在踏板上,弓著背,賣力地踩踏板。他緩緩擦過我身邊時,只聽到他深重的喘息,呼哧呼哧,像一頭賣命往前衝的鬥牛。

這整條山路,再也看不到第二輛腳踏車了,連車子都覺得吃力的山路,丹尼爾全靠自己的一雙腳。騎在危險的地方,或高速衝下陡坡時,丹尼爾便在心裡默默禱告:「請求上帝保護我,給我的身體、我的腳踏車、我的行人都得到幫助。」

早上九點半,丹尼爾越過玉峰村的第三座一千七百公尺山頭,終於到了學校,他邊喘氣,邊看自己的手錶,他為自己設定的電子馬錶顯示「5:46」。丹尼爾上氣不接下氣說:「今天騎得不夠好,沒有進步。」其實,以前他要花八個小時才能到學校,三年間練下來,已經大大進步了二個小時。每每他汗流浹背來到石磊,小朋友說:「天氣熱的時候,丹尼爾老師像剛從水裡爬上來的人。」冬天時,他的汗從內裡透出外衣,汗漬斑斑。

這一日,丹尼爾來到學校的時候,小朋友都在上課,小小的校區很安靜,惟一熱情迎接丹尼爾來到的是一隻學校收養的流浪狗。不明就裡的人總愛問丹尼爾:「你為什麼不騎摩托車,或搭便車到石磊呢?」丹尼爾總用中文很努力地說:「我喜歡騎車,正因為它不容易、很困難,所以fun,很有成就感。路如果是平的,就不好玩了,路如果壞掉,這樣騎起來才有意思,越有一種挑戰感覺。」這有限的字句裡,濃縮了丹尼爾的人生哲學。

丹尼爾的家鄉在美國五大湖區的密西根州,一個靠近黛比湖(Derby Lake)的小鎮,他的父母現在都退休了,爸爸是電腦程式工程師,母親是牙醫助理,家境只算小康。「我爸非常有耐心,我媽心腸很軟,在美國看牙醫很貴,她常幫人清潔房子賺零用金,來幫助病患。」

大學畢業後四處遊歷,越落後的地方越愛去。他從密西根州立科技大學業後,遊歷過不少國家,他到過緬甸、柬埔寨、越南、菲律賓,也曾在非洲迦納待過二年,還染上瘧疾,差點喪命,但他卻深愛這些地方,朋友笑他說:「越落後的地方他越愛去。」

丹尼爾來台灣純屬偶然。2001年,他原任職的美國一家無線網路設備公司,因為台灣設有分公司,他的頂頭上司,知道丹尼爾對研究有興趣,便鼓勵他來交大進修,丹尼爾通過申請就來了。他的指導教授陳伯寧說:「丹尼爾就算在怪人很多的美國,也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有一年他代表交大電信系,去日本參加一場學術會議,看到高樓大廈底下很多流浪漢,就到超市買了萵苣和水果送給遊民吃,結果遊民收下水果,退回萵苣,因為沒辦法煮,丹尼爾只好帶回飯店自己吃。陳老師說:「他做這些事情,找不到一絲勉強,全部都自然而不刻意。」在學校,丹尼爾是一位安靜用功的學生,老師強調他「從不蹺課」,做事是實實在在,寫出的程式極為規律而漂亮。他攻讀博士,不為謀生,而是出於純粹理論的興趣。

陳老師知道丹尼爾這幾年老往石磊跑,他搖搖頭,既佩服又不解地說:「我再也沒見過一個四十歲的人,沒有房子、車子、沒有任何生涯規畫,卻一點也不擔心。」正面看丹尼爾的臉,感覺很瘦長,下顎方正有力(可能是咬牙踩腳踏車練出來的)。他有一雙如同梵谷碧藍如青瓷的眼睛,褐色短髮,細細寒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丹尼爾當然不像梵谷這般瘋狂,在這個生產狂熱、消費狂熱的年代,他絕不是沒有熱情,只是把熱情投注到和賺錢完全無關的事。騎到學校,丹尼爾不久就不見人影,原來在房間裡備課。校長說:「在這裡三年,他教書很認真,不會因為是自己的母語就隨便。」丹尼爾還自己製作教學圖案及教學卡片,掛在校園裡。山區教育資源缺乏,自己動手製作教學工具。

一般老師,願意來到這個窮困的泰雅山區的,原本就不多,而石磊這裡,路途遙遠,大半師生得天天住校,假日才能下山,能耐得住寂寞的老師,就更難得可敬了。但是丹尼爾來石磊已經三年了,這裡待最久的老師也只是三年,這幾年間校長也換了三任。一位老外,卻意外成為石磊最資深的英文老師。

他來之後,學校才慢慢補足了一位正規的英文老師,又爭取一位替代役老師,聯手教英文。丹尼爾老是說,學校的英文老師很好,很優秀,他只是在「服侍最小的弟兄」,也就是扶持最弱小的人。山裡教育資源奇缺,文化刺激很少,再加上原住民的弱勢,這些泰雅族的後裔,面對的是複雜的未來世界。問他希望帶給石磊小朋友什麼影響?丹尼爾回答說:「我希望他們覺得有人care(關心)他們,知道自己很重要、很重要,不要放棄。」在台灣社會都快 忘這群人的時候,丹尼爾眼中,他們顯得無比珍貴,「我覺得原住民很重要,全世界的原住民都在消失中,我很寶貴有機會認識他們。」 丹尼爾尤其愛上幼稚園的課,這天他教的是「big」跟「small」的概念,要小朋友在教室裡找一樣大的、一樣小的東西。連續上了四堂課,丹尼爾依舊興致勃勃,他赤腳在地上像青蛙一樣蹦跳,小朋友在寒冬裡,回報他歡悅的笑聲。

Don't give up,一心燃起原住民小朋友求知欲。這一天,他還為五六年級講了個熊與貓捉魚的故事,他在白板寫著:「Don't give up」(不要放棄),熊與貓捉魚,最後是耐心等待的熊抓到了魚,而偷懶的貓卻放棄了。他說:「你們Don't give up,就可以學好英文,不要放棄!」石磊國小,全校六年級只有四十六名學生,其中單親或隔代教養的孩子,占了四分之一,又有大約七名輕度智障及閱讀障礙的孩子,老師上課耗費許多心力。丹尼爾上課時,有些孩子認真聽講,也有些孩子毫不在乎地打打鬧鬧。但丹尼爾始終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地教他們「Don't give up」,直到全班整齊地用腳在地板打拍子,嘴裡高喊著:「Don't give up」 「Don't give up」「Don't give up」直到它成為一首雄壯的歌曲。

丹尼爾說:「我知道台北有很多孩子,很會講英文,但這裡沒有這樣的(環境),即使他們學得不好,或上課吵鬧,我一點都不覺得frustrated(挫折)。」有時候,他聽到小朋友的內心燃起一點求知的欲望,就覺得好高興,有的小朋友因為他們口中的「丹尼爾老師」,看到不一樣的世界,也許人生便產生很大的不同。

2005年12月22日上午,竹北國小禮堂飄揚著英文老歌(美麗的星期天)輕快旋律。石磊國小的兩位五年級小朋友賴雯慧、黃郁婷正以宏亮的高音唱著:Ha ha ha beautiful Sunday(啊!啊!啊!美麗的星期天),This is my my my beautiful day(這是我美好的一天),When you say say say say that you love me(6你說出你愛我的時候),Oh oh my my my it's a beautiful day(噢,天啊!真是美好的一天)宛如天籟歌聲,征服評審的心,賴雯慧、黃郁婷蟬聯全縣國小英語歌唱比賽冠軍。

丹尼爾意外地被請上台頒獎,而且頒給自己教過英文的賴雯慧、黃郁婷。他說:「這真是快樂的一天!」之前,她們兩位在石磊英文老師蘇婷玉及高文良主任的教導下,每天寫完作業,就到屋頂大聲練唱,唱到對面都聽得到為止。賴雯慧說:「丹尼爾老師教我們咬字、發音,我學到很多,他還給我信心。」校長說,三年來,「我們也曾想過要送他什麼,但是他堅持什麼都不要,也許,他從我們的眼神中得到滿足。」

醫生警告不能再騎車,丹尼爾卻想騎到不能騎為止,這三年來,丹尼爾練就了一身修車的好功夫,到哪都隨身帶著補胎、打氣的工具。他的舊腳踏車,甚至因為不耐他長途跋涉,坐墊都磨成纖維狀,丹尼爾用膠布纏一纏,將就著騎。他說,這輛腳踏車不夠「厲害」,只騎一個月、往返山裡四次,輪胎就開始裂開。如果輪軸都因承受不住鉸鏈的力量而擰裂,那他的膝蓋又得承受多少力量?

新年來臨之後的幾天,丹尼爾因為膝蓋痛得受不了,去看醫生。醫生警告他:「不能再騎車!」因為山路不僅毀了他的車子,也壞了他的膝蓋。他膝蓋軟骨受了暗傷,已經嚴重磨損了。丹尼爾有點失望地說:「我不想停止,我不知以後能不能再騎,現在我只有禱告,我希望一直騎,騎到不能騎為止。」我搭搭他的肩膀,觸摸到他瘦而寬大的肩胛骨,大的運動,他的肩膀沒有一絲贅肉。逆光看他,消瘦的臉,有一種遺憾的神情,「我只能繼續到石磊教英文,live my life……。」他個子高,尋找答案似地仰頭看天,「我不曉得這要怎麼翻譯?」這句話其實不需要翻譯,丹尼爾已用行動翻譯出來了。

丹尼爾說:「以前我是工程師,每天只用電腦,電腦從不讓人失望,我一直都非常開心,但快樂都是在中間……,他用手比了一個水平線,「來到這裡,小朋友會讓我非常高興,偶爾也會覺得失望。以前我害怕面對恐懼,現在我可以面對恐懼,不再怕沒有希望,這裡的小朋友已經教了我很多,如果沒有來石磊,我不會grew up(長大),來這裡,我grew up很多。」

他這位原本國語不通的老外,來到英語不輪轉的原住民部落,相濡以沫,因為有心,這些山崩路毀的天險,都化為人間的祝福。「我是一個很有福氣的人。」丹尼爾瞇起藍眼睛微微笑出來。問他希望帶給石磊小朋友什麼影響?丹尼爾回答說:「我希望他們覺得有人care(關心)他們,知道自己很重要、很重要,不要放棄。」在台灣社會都快遺忘這群人的時候,丹尼爾眼中,他們顯得無比珍貴,「我覺得原住民很重要,全世界的原住民都在消失中,我很寶貴有機會認識他們。」

2008年8月8日 星期五

娃娃的作品

娃娃很愛畫圖,自從上學期學會電腦繪畫後,現在只要一有空,就會想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化做螢幕中的一幅幅可愛的畫作!




煙火屋
















紙風車黑光彩帶舞
















甜蜜的
















賀年
















2008年8月5日 星期二

讀龍應台的"目送"


書籍相關介紹
http://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408454

前幾天在劇院誠品書店中看到了龍應台的新書「目送」,翻了兩頁,竟不自覺地紅了眼眶。因為我在字裡行間所看到的龍應台,不是大名鼎鼎的知名作家,也不是行跡遍及歐亞的大學教授,或曾頂著文化局長頭銜的理想主義者,而是和許多人一樣,兼有女兒、母親角色的真實女子。而她的文字,也真切地反映了我這幾年面對父親過世,及教養女兒所經歷的擔心、無奈與遺憾。

第一章「目送」,作者提到了孩子初上小學時,目送他進校門,及火葬場目送父親火化的感受。原來在和我們最親近的人的關係中,許多時候我們除了目送外,什麼也不能做!記得娃娃開學第一天,看著她小小的個頭,背著大書包進校門,好想跟進去再多叮嚀幾句。但校長卻希望家長們送到門口,其他部分讓孩子們自己來。看著她漸模糊的身影,我的視線也因淚水而模糊。心中則是憂喜參半:喜的是,娃娃長大了,即將邁入另一個學習階段;卻也擔心她是否會適應不良。四天前送娃娃參加第一次外宿的活動時,相同的複雜情緒又浮上心頭。甚至懷疑自己是否該讓不到10歲的孩子,自己抬行李、洗澡、收拾。但昨天接她時,看到她滿臉笑意,迫不及待地跟我分享三天所見所聞,我忽然體會到:在孩子成長過程中,單單地目送而不插手,往往能給孩子自我揮灑與成長的空間!縱然目送他離去會有點心酸,但這似乎所有天下為人父母者,不得不經歷的感傷!

在「如果」一文中,龍應台在飛機上注意到一位獨自去大陸探親的老翁。不熟悉登機流程的不安,加上行動遲緩,使得他履遭周圍人不耐煩眼色。在父親過世後,作者以移情的方式,假想如果老翁是她父親,如果她還有機會陪著父親回老家的話,她會慢慢地牽著父親的手到座位,將他安頓好,讓他安心。並向空服員要杯熱牛奶和麵包,一塊塊撕下沾著牛奶,一口口餵著牙口不好的父親。縱使父親顫抖的手,不小心打翻了牛奶,她也會耐心地替他擦拭乾淨。去年從武陵農場回來,或許是退輔會讓父親頗有親切感,他竟興致勃勃地聽著我描述著那裏的一切。當時心中想著:如果我買新車,就可以帶父親體驗那裏的一切了….但如同龍應台在飛機上的經歷,這一切卻都只停留在「如果」……

父親去年過世後,我常在公車上注意到身形與他相仿的老者。看著老ㄅㄟㄅㄟ爬滿青筋,佈滿皺褶的手,就讓我想起父親那雙萬能的手。那是雙曾教我寫書法的手,那是雙曾天天在廚房內為我準備三餐的手,那是雙曾為我縫便當袋的手那也是雙曾畫設計圖將家中平房翻修成樓房,或自製家門的信箱的手。當父親昏迷時,在加護病房中以乳液為他按摩,很難想像那雙終日停不下來的手,竟然因怕他拔管而被綁住。難怪父親略有意識時,見到我們總是淚流不止。一輩子為子女忙碌,凡事自己來的他,應該也不願這樣身不由己吧!父親彌留時,望著他喉頭上因插管而造成的潰瘍,除了心痛不捨外,還有些無奈。或許離開我們到天堂,對困坐輪椅的他,也是一種解脫吧!

目送葬儀社人員將父親送到二殯,每次看到冰櫃中的他,都覺得既熟悉又遙遠。熟悉的是父親的面容,遙遠的是從此天人兩隔,再也看不到父親為我們忙進忙出的身影。火化後,他的肉體只化做一堆白骨與粉塵,而他的靈魂,卻只能等到天國再相逢。我似乎也體會到龍應台所說:「原來父母子女緣份,只在一次又一次的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而他用背影告訴你不必追」。

2008年8月4日 星期一

驚豔紙風車



上週五帶娃娃去國家劇院觀賞"紙風車幻想曲".因以往欣賞過不少兒童劇團的表演,原以為這只是另一場搬到劇院演出的類似表演罷了,沒想到卻是令我們母女倆為之驚豔的體驗!!








之前娃娃一直對傳說中身高四層樓的巨龍感到好奇,但開演後不久,她就被唐吉軻德那輛亮晶晶的馬車所吸引.而老眼昏花的唐吉軻德與風車"巨人"大戰時,風車所發出的火光,更讓她直呼過癮!不久,隱藏在唐吉軻德身後的怪獸,倏地變身成四頭巨龍,並不斷向觀眾席延伸.所有在場的大小觀眾,更是興奮地伸手觸摸龍身!小朋友們則是奈不住欣喜地站了起來,工作人員得不時提醒大家,不要抓住巨龍爪,而要將它往上拍,才能將它送上天!!眼見龍爪,龍身,在頭頂飛過,娃娃目不轉睛地跟著巨龍,深怕不小心,錯過了巨龍的身影!



一陣驚呼聲後的巫頂起床號,卻又讓娃娃笑得合不攏嘴.其中的各種熟悉的賴床方式,讓偶而會賴床的娃娃,不禁會心大笑.














吳念真導演的"8歲一個人去旅行",讓娃娃躍躍欲試.尤其吳導演最後要
家長"信任孩子,適時放手"的一席話,也讓我不禁反省,是否把孩子保護得太好,限制太多!?







五年前在捷克看過"貓"的黑光劇後,原以為不會再看到精彩的黑光表演,但紙風車又再度讓我們對台灣的劇場創作與巧思充滿信心!在黑幕前,以螢光彩帶來表達類似中國書法的柔美線條,再搭配具中國風的"歡樂中國節"音樂,讓人忍不住讚嘆設計者的中西合璧的巧思!!而最後的黑光棒表演中,各色 泡棉螢光棒在表演者手,中似乎成了魔術師的手杖,能化身成各種形狀,帆船,人,吃人大魚,腳踏車......等等,讓娃娃看得瞠目結舌!



這場視聽聲光饗宴,就如我在問卷上所寫"劇團處處用心,觀眾時時感動".同時,我也覺得台北的孩子真的很幸福,有機會到全國設備最佳的國家劇院,欣賞表演.另外,我也對紙風車及綠光劇團所發起的"319鄉村兒童藝術工程"的用心而感動,希望大家能一起來協助他們,讓台灣大城小鎮的孩子們,都有機會看到這樣優質的表演.